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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

    谨以此纪念上山下乡五十周年

    2019年 04月 13日
    来源:《知青》杂志 作者:施以钧 点击:
    “举目已觉千山绿,宜趁东风马蹄急。”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我,总想写点什么。时间留给我们来日无多,千言万语却实在无从抒之。我久己盼望是不是把经历过的,把在延边长白山下的五十年前下乡生活记录下来,用以激励自己,奋然前行,无愧不俗的人生。 (一


    “举目已觉千山绿,宜趁东风马蹄急。”曾经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我,总想写点什么。时间留给我们来日无多,千言万语却实在无从抒之。我久己盼望是不是把经历过的,把在延边长白山下的五十年前下乡生活记录下来,用以激励自己,奋然前行,无愧不俗的人生。

    (一)初识长白山三道湾

    五十年了!弹指一挥间。尽管已经走过半个世纪,当年的下乡情景却依然历历在目。伴随岁月流淌渐行渐远,每当提及长白山下的插队生涯,往事不禁涌上心头。

    我的人生经历是源自独特的长白山生活。时间就是一部流年的历史,因为你是历史变迁的亲历者和淘金者,长白山则是我初出茅庐游荡人生的一个驿站。吉林省的延边三道湾,历史上是曾经闭塞、落后、荒芜的一个名不见经传大山里的小村寨。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一个积雪初融的那个上午,作为一位懵懂少年,我从东海之滨走进到这原野之中。一切都是迷茫的,瞬间突然感到是那么的恍惚与无助……

    奇特的三道湾小村被峰峦叠嶂的群山环抱。满目是千年参天古树,覆盖着茂密的植被,处处有天然的原始物种,山野里到处盛开着透着芳香的金达莱花。初来乍到,仿佛走进了神秘的伊甸园。原来这地方竟然就是一座原始大森林,一个令人神往的原生态的、古朴的、静谧的地方。它第一次让我领略长白山森林独特的风景和壮美,第一次看见大山森林里的树木是那样高大和挺拔,第一次看见在崎岖的公路上傲然挺立着的群峰和潺潺溪流。笔直的树干、挺直的山峰,如浩然正气般的英雄般呈现在我的眼前,突然间想到上世纪40年代茅盾先生笔下的《白杨礼赞》那篇著名散文,至今让我景仰:“伟岸、正值、朴质、严肃,也不缺乏温和,更不用提它的坚强不屈与挺拔……”茅盾先生的如诗一样的散文,铭记在胸,这些描写与这眼前这壮阔的情景融合在一起,都象征着北方民族的豪迈之气。

    (二)山村里的前世与今生

    曾听这里饱学经书的老农讲起往事。小山村里满族人居多。满族其实是个游猎加农耕的民族,捕鱼的传统手艺其实是从远祖就开始的,后来日积月累而形成了今天独特的渔猎文化。而每到了风雪满天的季节,整个长白山区就变成了一片银色的世界,每一片树叶,一粒尘沙、每一块石头都被染成了白色,出现了多种奇异美景,冰柱、冰川、冰塔、冰流、冰帘、冰洞、雾凇……气势磅礴,千姿百态。

    这生活在层峦叠嶂下的民族和他们的缘起,使我从起初的陌生、好奇,逐渐地对他们感起兴趣来了,怀着强烈的求知欲想要知道,这些独特的品质和生活场景,究竟有什么源头?为何有着不准外姓甚至本族常人看到的规矩、礼仪?我决计试着去观察、去探索。原来长白山并不只是满族的发祥地,他们是从森林走出来的。确切地说,是老罕王(对努尔哈赤的尊称),把他们从长白山麓一带带过来的。满族是一个崇尚“萨满教”的伟大民族,过去满族人不准和外人通婚,有自己民族仪规和教义,拜天地、山神为神灵,狩猎人进山往往向着山神,举头伏地,虔诚地祈祷,祈求保佑。

    我第一次进山是在初夏时节,那天的情景至今记忆犹新。清晨四点多,天还微暗,寒气逼人,起床后,我们几个知青在生产队长带领下一路往山里走。人进入山里顿时精神起来,我警觉地向四周张望,紧闭着的嘴巴有些哆嗦紧张;可当我走到山岗顶上便渐渐地舒展出快乐的神情,我们对着大山尽情地吼叫,叫声回荡在山谷深幽之中,久久不散。即将中午时,烈日当空,热浪不时向我袭来,让我全身充满着亢奋。我站在山岗顶上眺望着远处的山景,望着层层的绿色林海,碧浪如海的蓝天,眼前豁然开朗。啊!原来这就是我要看到的广袤林海。

    这天我们游荡在山中,收获了山里长满了的各种山野菜,如刺老芽、薇菜、蕨菜、四叶菜、黄瓜香、山芹菜、山生菜等,生产队长告诉我们说,只要你走进山林,就准保会让你有满载而归的喜悦。

    但以后我虽独自进过山,无非是观山景,看林海,领略大山的风貌而已,却从不敢远行,是因为这山里到处充满的危险。

    最惊心动魄的是一个香飘四溢、谷物成熟的秋天里发生的事情。山谷下金黄的稻谷、飘穗的玉米开镰在即,香甜的苹果、梨采也将开摘。湛蓝天空中,时有淡白的云彩飘过,清爽的风儿吹过。这时,空气中似乎漂浮着一种异样的气味,仿佛从远处的山谷中闻到了血腥的味道,黄昏时突然远处传出一阵紧一陈的犬吠声。村里有一半人是靠打猎为生的猎户,根据他们的狩猎经验判断,便知有异常的情况出现。于是猎人们赶紧操起猎枪,朝犬吠处寻去。

    原来,三头野狼趁漆黑的夜色突袭一家猎户,当即咬死两头猪。猎户发现,便与狼厮杀起来,纠缠几个回合后,其中的一头母狼呼天喊地的嚎叫起来,很快聚来另两头狼。猎户一声哨响,向村寨发出支援求救的信号。顿时,全村的猎犬闻讯赶来,结果,寡不敌众的野狼被猎犬咬的鲜血淋淋,落荒而逃。

    山里人狩猎是有规矩的,从不随意去惹野兽,因此即便是凶猛的野兽,也不会主动侵害人和牲畜,大家坚守各自的领地,相安无事。每次进山我都是在猎人们的保护下去的,知青不熟悉山里的环境是严禁上山的,反映了三道湾的乡亲们对上海知青的爱护,令我们感动。山里的动物是绝不能乱捕乱杀的,但作为猎户,受到国家特殊政策保护,适当的捕获如野猪、狍子、野免等繁殖得较快的野兽,还是允许的。如果遇到祸害庄稼,侵扰和伤害人畜的野兽,就另当别论了。

    (三)寄望深情的土地,道不尽无限的思念

    离我们集体户门前不远,有条曲折蜿蜒的淙淙溪流。溪水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,来到一片玉米地。溪水后面是一座小山脉,那里曾是一块未开垦的荒地。村民们便在这里开起荒来,热火朝天的开垦劳作,把我也吸引了进来。没想到天空突然下起大雨来,雨停后,天色也很快暗下来了,但村民仍然在不停地劳作。原来这块荒地必须在今天开垦出来,第二天就要种下土豆,否则就无法播种。在这生活物资十分匮乏的特殊年代,山区的贫瘠土地都是十分宝贵的财富,能开发出来种上庄稼,甭提是件多么幸富的事情。这件往事,让我至今难忘。村民们那种纯朴的品质及对土地爱得深沉的情形也深深地打动了我,给我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。

    艰苦的下乡生活和繁重的劳作,年复一年,日复一日,却并没有因此而消磨知青们的意志。无论在紧张的劳动之余,还是在热闹的打谷场上,或者在知青集体户屋内门前,时时充满着知青们的欢声笑语,到处有大家追打嬉闹、吹拉弹唱的欢乐场面。知青的到来,也给原本寂静的三道湾村带来了欢乐、祥和和温馨。

    那个充满亲情的山村和那片充满生机的土地始终在我的心中出现。春天的清晨,吸一口淡雅清新的空气眺望远处宁静的山峦;夏天的傍晚,跳入集体户屋门前流淌的能见到鹅卵石的溪水中洗个澡;秋天的原野里,面对金色的庄稼,收获的喜悦让我们笑逐颜开;冬天的寒风中,我们踏着皑皑的白雪去领略北国迷人的风光。还曾记得,那天我们几个知青来了兴致,竟然诵经吟诗歌唱起来,笑声不止。有一个会乐器的高中生还拉起了手风琴,伴着琴声我们陶醉在优雅的歌声中。那一天我们正唱着《莫斯科郊外的晚上》《喀秋莎》《山楂树》等一些前苏联的经典老歌尽情欢乐时,突然有知青唱起了当年被禁唱的《南京之歌》:“告别了妈妈,再见吧家乡,金色的学生时代已转入了青春史册,一去不复返。啊,未来的道路多么艰难,曲折又漫长,生活的脚印深浅在偏僻的异乡。跟着太阳出,伴着月亮归,沉重地修地球是光荣神圣的天职,我的命运。”这歌声仿佛撕裂我们的心扉,沉重而不知所措,忧郁的旋律、无奈的呼喊、彷徨的思虑,竟引着我们一起站在集体户的屋门前,远眺着门前那条朝着通向故乡的山间小路,忘情地呼唤着思念起母亲,情不自禁地放声呼喊着:“我要回家,什么时候才能回到我亲爱的故乡?”眼泪便夺哐而出……

    五十载了,时光遮不住我对那片土地的深情思念,三道湾村早己自给自足、富足一方了。岁月辗转,当年一脸懵懂的少年,现在都已走进了暮年。每当聚会聊天时,我们会以一种负重感,谈论在长白山下插队的轶闻往事,唏嘘不己;每当想起那些历经磨难的陈年旧事,就会情不自禁地感叹那流淌的岁月和多情的土地。

    在结束本文之际,我生命中的两个人不能不让我怀念与祭奠。一个是我的老支书、老村长。他在我成长的道路上,引导我冲破阻力,做坚强不屈的人;在我人生处在低谷的时候,他力排众议,徒步80公里为我招工进城工作奔走呼号。他又是村里的领路人,带领大家脱贫致富,改变大山面貌,受到人们敬仰、缅怀。另一个是勤劳朴素、心地善良的阿兹妈妮大嫂,她用她那伟大的母爱,以舐犊之情冒着刺骨的严寒,来到我的炕前在微弱的油灯下为我缝补衣衫。这一针一线倾注了一位朝鲜族大嫂的真情厚意,那种绵绵的情怀,让我永世不忘。

    山乡人的淳朴、厚实、纯真、无私的优秀品德一直召唤我、激励我要成为像他们那样的人,励志做报效祖国,不忘感恩的人。要问我为何对这片土地爱得如此深沉,因为我曾经生活在这片热土上。

    (作者原为吉林省延边三道湾插队上海知青)